在这个开发环境里，我不再写代码
一个家庭实验如何长成了 Termide
项目: Termide
一切从内存开始。我用过很多语言——Ruby、C 等等——但到那时，很多项目我已经在用 Rust 写了。rust-analyzer 很吃内存，围绕它的图形化 IDE 也不便宜。我用过 VS Code、Cursor、Zed，每一个在我的机器上都有自己的界限：项目一旦超过某个规模，机器的运行状况就明显变差，这妨碍了工作本身。
这恰好赶上了时代的更替。借助人工智能的开发改变我工作方式的速度，比工具跟着改变的速度更快。我越来越多的时间不是待在编辑器里，而是待在终端里的智能体窗口中，围在它们外面的沉重 IDE，成了一个昂贵的外框，框住的本来就是活在控制台里的东西。
我决定为自己搭一个轻量的环境，同时定下第二个目标：在一个真实的长期项目上检验人工智能在迭代式工作中的表现——不是一百行的演示，而是持续几个月——并借此把整套流程打磨出来。
带文件树的多路复用器
第一个版本是一个终端多路复用器，Claude Code 就在它的窗口里运行。但光有窗口还不够。图形化 IDE 里有两样东西我想保留，没有它们工作就转不起来：眼前的文件树，以及能看清改了什么、方便组织提交的 git。
有一段时间，这还只是尝试：既没有决定继续做下去，也没有清晰的设想。等到决定下来，项目在 2025 年 11 月 20 日进入第一次提交时，已经能用了——终端、文件管理器、带语法高亮的编辑器、git 状态。九天后发布了 0.1.0 版。
那时我向人工智能的转变已经在进行中。Termide 从第一行起就是由智能体编写的——迭代式地，从规格说明到实现。它既是工具，也是我检验这种工作方式的试验场。
编辑器周围的一切
此后，环境随着一个个任务成长。有了带自动补全和跳转到定义的 LSP，可以通过 SFTP、FTP 和 SMB 处理服务器上的文件，可以查看数据库。长时间的会话不再需要 tmux。Android 构建让我可以在平板上工作。
项目的定位也随之改变。起初它是“终端里的 IDE”。后来我意识到，编辑器已经够多了，不缺我这一个，Termide 的价值在于编辑器周围的东西：远程机器上的文件、git、数据库、长期运行的 shell、智能体。这一切都装在一个二进制文件里，无需配置，就能在笔记本、服务器和平板上运行。
当它不再只是我需要的东西
Termide 是我为自己做的，但从一开始就是跨平台的，考虑到了其他人。可我没有条件测试：我了解自己的机器，别人的系统却不了解。跨平台更像是一个承诺。
后来有人来了：星标、工单、拉取请求。贡献者成了真正的测试者。他们在自己的系统上指出了应用在哪里能用、在哪里只是承诺能用，并帮助把它打磨到可用的状态。问题比可能出现的要少，我想，选择 Rust 在这里起了不小的作用。
这份关注带来了一种独自工作时不会有的动力：这说明需要它的不只是我。
自己的运行框架
很长一段时间里，Termide 里的智能体都是别人的：窗口里运行的是 Claude Code、Codex、Gemini CLI。和它们打交道时，同一种感觉反复出现：底层有什么东西变了——智能体的行为不一样了——但究竟变了什么，无从知晓，想施加影响也几乎不可能。对日常工作来说，这让人不快。对研究和实验来说，这无法接受：无法复现的实验什么也证明不了。
我需要的是可复现、清晰、透明和可控。自己的智能体运行框架（harness）——智能体在其中生存和工作的环境——是一项大工程，我拖了很久。2026 年秋天，我有了时间和精力扩展这个实验，于是动手做了。
运行框架就建立在这些要求之上。系统提示词没有藏起来：我能看到它的全貌，也能调整它。MCP 工具可以逐个开启和关闭。没有脆弱、不透明的临时补丁。智能体的记忆依托于项目里本来就有的东西：文件、过去的会话、git 历史。
事实证明，可控性在日常工作中也很有用。与服务商的连接设计成可以在会话内部直接切换。任务做到一半订阅额度用完了——我切换到另一家服务商，从原处继续。电脑突然重启了——启动界面上立刻能看到工作参数和过去会话的目录，我选中需要的那个，接着做。
这个运行框架已经回本了：如今在日常工作中，它替代了我以前用过的 Claude Code、Codex、Gemini CLI 和其他智能体。
我不再写代码
一年从手工开发向人工智能的转变，随后又是几个月基于规格说明的迭代式智能体开发，结果是现在我完全不写代码了。我以对话的方式推进项目：表述任务，关注产出物和输出，测试用户体验。
变的是我思考的内容。过去，相当一部分注意力花在格式上，花在选择这种或那种语法结构上。现在，注意力花在产品本身：它应该做什么，用起来手感如何，哪些地方它承诺的还多于它能做到的。
Termide 在这里既是手段，也是例子。说它是手段，因为这场对话就发生在它里面。说它是例子，因为它本身也是这样做出来的。
实验还在继续
十一个月，约 2100 次提交，版本从 0.1.0 到 0.45.0，64 个 Rust crate。Linux、macOS、Windows 和 Android。GitHub 上 180 颗星，还有提交自己代码的贡献者。
但实验并没有结束：自己的运行框架开启了它的下一个阶段——现在我可以改变条件，看看会得到什么。
如果你在终端里工作，试试 Termide，告诉我对你来说它还缺什么。
这篇文章也是在 Termide 里写的。